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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很喜歡柳樹,那是幾年前在一次家庭聚會時知道的,當時還年輕吧,起先我有些不解:母親怎會中意這樣柔弱無骨的東西?風來了也無聲,在池畔彎枝垂葉,實在不起眼!母親是個沒脾氣的人,別人說什麼她都說好,好好好?真的都好嗎,說真的!我既不能認同,亦無法欣賞!雖然我很愛她,她更是超疼我的!

無用之用為大用

長大些,中國哲學稍有涉獵,諸子百家,我竟然情有獨鍾於莊老加禪兄,所謂「無用之用、方為大用」;以及「千刀斷水水更流」,「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乃至「大隱隱於市」等等思維,開始衝擊著不可一世、年少輕狂的我!好像生命深處有許多說不出來的奧秘事,只是我不曉得罷了!

日本人也有句諺語說:「風吹柳動,未見柳折」!是父親告訴我的。我才開始去品味人生中更多沒有聲音、沒有動作、沒有看見的那一部分,回頭我才有些明白母親喜歡柳樹「溫柔」的身姿的原因,而「水」這一樣世上最多(地球上佔了百分之七十)的東西,默然所做的功效,尤其叫人吃驚而敬畏!

水,這麼柔軟,卻可有千變萬化的形狀(大浪、滴落、娟絲、滾動、如鏡)、無可限止的用處(加什麼、變什麼:果汁、酒、湯、糊;紅墨水、綠茶、黃染漿…)更蘊藏超級巨大的能量(奔騰瀑瀉能發生無盡電能、大洪水可覆滅這世界、但沒有水,人根本活不了幾天)!如此這般,那它映對於我們生命質地的意涵,也應該大大地耐人尋味吧!於是,後來我信了主,對於比較少被提到的一項性情──耶穌説:「溫柔的人有福了!他們必承受地土!」便格外去注意它!

先說溫柔的反面吧!溫柔絕非「懦弱」!一如暴燥的人不一定勇敢!那麼溫柔是什麼?是許多人都不喜歡的:受到不合理的對待、不公平的處置或各種覺得委曲、難堪、痛苦的境遇,既「不抱怨」也「不報復」,就是「沒有任何動作」的意思,而且能「心平氣和」!哇哇!很難耶!

講兩個真實故事吧!

神的意思原是好的

有一家人搬到某山坡住,便自己開墾梯田種稻、種菜,但因天雨不穩定,他不就大費周章地找到了一脈山泉,再千辛萬苦築溝到自己的園子,好不容易第一季眼看著快要有收成了,未料最後關頭,竟掉穗又葉枯!怎會這樣惱人呢?他不得不仔細去探查,終於發現是他的「芳鄰」動了手腳,把他的引流改道,給他更下坡的土地灌溉用!碰上這等過份的事!誰不跳腳?但因他是相信上帝的人,他的反應卻不一樣。

他就把那水給「芳鄰」用,還認為可能是自己搬來後沒先去「敦睦」,因此帶著家鄉的土產去拜訪,並且對對方偷水一事隻字不提!然後他另設法又去尋覓了一處新水井,好像很容易的事!這樣一來,他總算安家落護戶了!但據說在那地,幾百年來,從未有人發現那裡有任何水源!溫柔的人奇妙地承受了的地土!

另有一游牧的家庭,生了12個孩子,老邁的父親偏心疼愛倒數第二的男孩,這孩子不止身上穿著其他兄長都沒有的彩衣,這叫人妒嫉的,還傻傻做了兩個令人生氣的夢,更憨的是,他竟也一五一十講出來。

他說請聽我所作的夢:「我們在田裡捆禾稼,我的捆起來站著,你們的捆來圍著我的捆下拜。」他的哥哥們回答說:「難道你要作我們的王嗎﹖難道你真要管轄我們嗎﹖」他們就因為他的夢和他的話越發恨他。後來他又作了一夢:「看哪,我夢見太陽、月亮,與十一個星向我下拜。」他又將這夢告訴他父親和他哥哥們,他父親就責備他,但是父親不是生氣,而是擔心啊!

果然,有一次逮著機會,10個長他的哥哥們竟聯謀下手把這個討人厭的弟弟綁起來賣給一位販奴者,並假裝他是被野獸咬死、叼走了!便以他沾了血的彩衣回報,父親傷心欲絕,卻也無奈!自此這位仁兄飄泊他鄉,但上帝因他的專心倚靠祂,他先當了奴隸的管家,繼而雖被陷害入獄又被提升為獄長的「特助」,最後更因能解夢、得理饒人、不為自己申冤等受人歡迎的性情與特質,當到了鄰國的宰相,且把這國治理得富裕安定!

最感人的是:後來那地大饑荒時,他的哥哥們找到他所在的國境來買糧,事隔數十年,他們早認不出他來,他卻知道是害得他好慘的他們,可是他不但沒報復哥哥們!到最後還對他們說:「不要害怕!我豈能代替神呢﹖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許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現在你們不要害怕,我必養活你們和你們的婦人孩子。」

 

對人、對己與對神

這就是溫柔!溫柔必需有三方面(對人、對己與對神)的特質:

對人,溫柔即「有著極大的寬恕與度量」,上述二例,豈不都是!他們很深的體諒人,不爭也不動怒!許多人一被環境或人事激動便反彈;看不起或者不喜歡他人,於是越來越活著自覺孤單寂寞,其實是他的心被仇恨充滿,因不願吃一點點虧而計較,溫柔的人卻能化難堪於無形,化敵人為友善關係!

美國林肯總統有一次曾對反對他的人和顏悅色說了番勸勉的話,他的同志提醒他:「你的工作是去毀滅敵人,怎還為他辯護?」林肯說:「當我這樣做,不就是毀了他?化敵為友了!」溫柔之人看似眼前吃虧,終必贏得尊重啊!因他能使人際和諧!

對自己呢?「有完全控制力的」就是溫柔的人!包括身(肢體行為)心(情緒、思考、意志)靈(看不見的犯罪)三方面都能自我掌管!

但是,這並不表示此人不能生氣,其指標在於:「要在適當的時候發怒,不適當的時候不發怒」。比如,當你做了一件幫助同事的事,卻被考績單位把功勞歸給長官;或者你根本沒有說過那句批評某位朋友的話,竟遭謠傳成你中傷對方!若你能安之若素,不自行申辯而能等待「清者自清」的結果,這就是溫柔的生命!但是當親友被誤解而你知道真相,於是出面積極維護此人的名譽,以至於生氣,這就是「在適當的時候發怒」了!是為別人、為公義伸張,而非為自己!這也是溫柔!

聖經詩篇37篇有一句話說得好:「不要為作惡的心懷不平,以至於你自己也做惡」,是的,一個溫柔的人絕不輕易被惹動,尤其在口舌的掌管上,雖然舌頭是身體裡最小的器官,卻最不易駕馭,多數人的失敗,第一關便是說話引動的各樣麻煩!比如遇見一個粗魯的人跟你過不去,一般人總是那就別怪我也不客氣囉!可是溫柔的人仍然持守該有的風度,因為他已學會不讓人操控他的情緒或價值觀!隨時「心平氣和」是他的特質。

 

至於對上帝,溫柔者有十足的「信任」!其實,這一點更是前面「對人與對己」兩者的根基!亦是溫柔品性的真正關鍵!否則這世界實在太多不公不義、不好也不解的敗壞現象,人的「忍耐」,很快便會被逼近極限,要如何安安靜靜、不疾不徐、不爭不辯活著呢?若非全然相信上帝都知道,祂也永遠是公義不變的神!更因為祂絕對愛我們的緣故,凡祂允許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必然是最終對我們有益的!否則,你如何能有一秒鐘沉得住氣?怎樣能「溫柔」活著呢?

溫柔的人一定是很深地相信聖經羅馬書那一段話:上帝能使萬事互相效力,叫愛上帝的人得益處!所以他的生命中不會有我怎麼這樣「倒楣」的心態;人生的確是有許多不順遂的經歷與不順眼的事情,但他反將其視為上帝能使一切「反敗為勝」,化咒詛為祝福,所以能安然去面對每一種狀況,甚至歡歡喜喜地等候上帝又要奇妙地把不可能的景況翻轉過來!

 

欣賞」上帝作為的觀眾

溫柔的人好像一位坐在電影院裡最能「欣賞」上帝作為的觀眾!前面那位被賣的弟弟說的那番話「不要害怕!我豈能代替神呢﹖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許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不正是他有著溫柔生命,最佳的註解嗎?

八福的第三福說:「溫柔的人有福了!他們必承受地土!」這地土,指的不僅於「地上」,連「天上」也能夠!因為在地上,溫柔的生命能使人得著「人和」(和中國人講「以柔克剛」、「和者為貴」,是類近的體會),這樣的人必能「到處」暢行無阻!此即所謂他「必承受地土」之意;而溫柔的人如前述,和上帝既有那樣親密、信任的關係,當然在「天上」也早有天父為他預備的「住處」,所以說:溫柔的人有福了!他們必承受地土!天上、地上,他都承接了神給他的祝福!

但是,溫柔絕不是靠修養、忍耐或眼不見為淨等等方式而來,除非你相信這世界有上帝!並且你全然信靠祂!人!才有可能溫柔得來;否則這世界不過充斥著不是暴燥就是很脆弱!會傷人又極易被傷害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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